自从脚伤之后,舒映便请了一星期的假,正式开启了卧床休养模式。
因为景浩出差、父亲住院,景深只能公司、医院两头跑,幸好舒映不仅有奶奶照顾,还有纪蓝心和宋一心时不时到家作伴,景深这才算放下了心。
而令他惊讶的是,那天景如海在花园遇到舒映以后,对他的态度似乎也有了些微变化。
虽然照旧不想和他说一句话,但起码,同意让他进病房了。
第一次踏进景如海的病房,这对颇为陌生的父子相顾无言,倒是母亲赵美如在一旁搭腔,劝着景如海说:“吃点饭吧,小深特意买的。”
景如海瞥了一眼,恹恹地闭上眼,一副就是不吃的模样。
景深也没打算道歉,放下午餐便准备离开,却未想刚握上门把,身后传来景如海略带沧桑的嗓音:“等出院了,带那小姑娘回家吃顿饭吧。”
景深颇感意外地转过身,便又听到他说:“如果你妈同意,就定了吧。”
景深知道,这对于景如海来说,已经是最大的妥协。
他点点头,心里却不由好奇那天在花园里他们到底聊了什么,能让固执了五十几年的景如海,突然整个人都变得柔和。
待景深离开病房,赵美如疑惑地看向床上闭眼憩息的丈夫:“你是什么意思?”
景如海叹了口气,许久才言:“美如,死过一次之后,我好像看穿了很多,以前觉得钱和权势是最重要的,现在却觉得,和健康快乐比起来,那些都是身外之物。你看我汲汲营营这么多年,换来的是什么?是两个儿子的深恶痛绝。”
赵美如默默湿了眼眶,带着哽咽回道:“我早就想这么劝你,但又知道你是劝不通的,现在看来,也算因祸得福了。”
“我真的错了吗?”
说来可笑,他原以为最重要的东西,这些年来,却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快乐,更多的是一份责任和不甘。而他这么些年感到最平静、最轻松的时刻,居然是在看一群孩子画画的时候。
他把现在的一切,都归结于俩儿子的不孝,却并没有去反省过,是什么造成了他们的“不孝”。或许正像小姑娘说的,要想别人亲近你,自己也要释放愿意被亲近的信号。
“不止是你,我也有错。”
如果她能更有主见一些、更胆大一些,或许,起码能起到一些劝说作用,可是这么多年,她始终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,看着景如海专断的举动。
“那个小姑娘,你见过吗?”赵美如问。
“见过一面,看着是个挺面善的姑娘。”
赵美如松了口气,笑道:“那或许,不久你都能抱孙子了。”
“抱孙子……”自从和俩儿子闹掰了以后,景如海从来没想到自己的生活里还会有这三个字存在,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已经结婚了的儿子,继而又想起自己对另一个姑娘的家里人所做的一切。
是报应吗?他不禁苦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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